忆阿贵
| 作者: | 郝信东 | 来源: | 时间: | 2009-04-07 | 点击: |
阿贵找到了。失去联系十五年的阿贵找到了。
阿贵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,阿贵的本名肯定不是这个,只是由于他是贵州人,入学伊始便被大家称作阿贵,时间长了反倒是忘了他真实的名字。其实,我在大学时期和阿贵并不是来往的太多,或者说并不是非常非常熟。
记忆中依稀只记得在大学期间两件和阿贵有关的事情。一件事情是阿贵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老乡,刚上大学时由于突然离开熟悉的家乡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,使得老乡会这种组织在大学里非常流行。阿贵的这个女老乡(不是我们班的),长得非常清秀、水灵,典型的江南女子,在济南这个北方城市就显得格外养眼,众男生老是趴在窗台上偷看。而阿贵呢,也长着典型的云贵男人模样,个头不高,很健壮,有点像越南人。但是,因为他是贵州人,又有贵州老乡会当幌子,所以他总可以冠冕堂皇地和他的漂亮的女老乡在一起,吃饭、爬山、甚至于看电影,让众男生感到羡慕、气愤、不平,认为那是鲜花插到了饲料上,当然他们只是正常的老乡关系。
另外一件事跟吃有关。我是北方海边长大的,打小对辣椒并没有太多的感情,或者说基本不能吃辣。刚上大学时,班上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,饮食习惯自然大相径庭,每每看到有些同学从自家带来的瓶子中舀上满满一勺辣椒时,顿觉自己的舌头都是辣的,实在不敢与之为伍。不想,一日半夜和同宿舍兄弟聊的太晚,感到饥肠辘辘,便挨个宿舍找吃的(男生宿舍晚上没有插门的习惯,如果有谁插门,一准被激烈的砸门声吵醒),找到阿贵宿舍竟然发现一个饭盒里竟然还有些许米饭,真是天上掉下个馅饼来!这时,睡眼惺忪的阿贵幽幽地说再弄点瓶子里的辣椒吧,挺香的。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我加了一勺阿贵从贵州带来的辣椒,不知是饿了,还是真的很香,风卷残云我很快把那点米饭塞到了肚子里,一点都没觉着辣!从此,我不再害怕吃辣椒,现在偶尔还会在米饭中加上一勺辣椒酱,吃起来总是会想起阿贵来。
歌词中唱道: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,转眼却各奔东西,说得真对!很快就毕业了,大家在表演过一番痛哭流涕的告别仪式之后,班里的同学就天南海北作鸟兽散了。刚刚参加工作,大家联系比较频繁,互相比较着彼此单位的情况,诉说着成长的烦恼和数工资的快乐。那会儿,听说阿贵分到了家乡的一个酒厂,很快又听说辞职去了广东的电白县,1993年的广东就是繁荣的另一个名字。当然也是由于阿贵的原因,知道了广东还有一个电白县,名字有些怪,但在报纸广播电视中见到电白县时,总会想阿贵是在那里的。
再后来,大家都忙着谈婚论嫁、忙着生孩子带孩子,彼此间的联系逐渐就少了,就有点淡了。
再再后来,大家就突然想起来应该大学同学聚会了,于是乎毕业五年聚会、十年聚会、十五年聚会,熙熙攘攘地就搞将起来,于是也就开始联系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同学,有的来了,有的没有来。来了的,彼此感慨一番,回忆一番,狂喝一番,当然有的也就势重温一下当年的旧情,惹得分手时有的人眼圈就红了。没来的,接到电话时就要解释一番,捶胸顿足地保证下次一定参加。
但是,1993年之后的阿贵竟然音信全无!唯一的消息是有一次班上的振平同学从济南去广州出差,在公交车上听人讲话耳熟,转头一看竟是阿贵!之后仍然是音信皆无!最后竟成了我们班四十八位同学中唯一联系不上的一位!每当同学聚会时,大家就会像祥林嫂一般念叨:这阿贵怎么就找不到了呢?
2009年的3月22日晚上,偶尔登陆很长时间没有光顾的班级网站。打开网页,发现有人发了很长的一段文章,竟然是关于阿贵的!发帖者是阿贵同宿舍的兄弟,现在革命老区的一个县银行当纪检书记,没想到纪检书记竟然用优美的又极富煽情的语言叙述了阿贵的故事,阿贵找到了!失去联系十五年的阿贵自己冒了出来,主动找纪检书记联系上了。文章说,阿贵毕业时分到贵州玉屏县酒厂,后效益不好,赴广东电白县打工,后又回到老家,又下岗。目前已经下岗两年了,有一个四岁的孩子,现在在家看孩子。阿贵虽然日子过得紧巴,但也在享受着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。
文章中没有说阿贵靠什么经济来源生活,但却留了阿贵的手机号码,说阿贵想念大家了,希望大家给阿贵打电话。
我没有给阿贵打电话,因为我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。
阿贵找到了,我希望阿贵在今后的日子里过的幸福一些!
